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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2018:生活兀自发生,兼谈电影《江湖儿女》

2019-08-15来源:中国头条

 

电影有很多种拍法,有一种就是向你展示擦着你流逝的现实之一种。同样的岁月皱褶里,她自然会具有搅动你内心的力量。

贾璋柯的电影大抵就是这个路子。十多年前看过他的《站台》,也看过他的《三峡好人》,故事都不记得了,只依稀记得影片中运用了不少灰蒙蒙的长镜头,瞬间会让人产生错觉,分不清是电影还是现实。当然,他的电影中也并没有多少故事,而是散文式往前行进。就像走在一条未曾走过的小路上,前面一定也是平淡无奇的,但还是会走下去。他的电影,并不明亮,并不晦涩,当然也谈不上灰暗。

不得不说,与之前的这些观影记忆相比,今年秋季上映的《江湖儿女》是一部相对“好看”的电影,有情有义有明星,更有打动人心的主题曲。情节仍然是平淡舒缓的,但与生活本身相比,还是多了些离奇曲折。毕竟,电影就是电影,还是需要拍得好看一些,还是要带给人一些愉悦和放松的。

作为一位执着于捕捉生活的导演,人到中年之后,生活或许也让他明白了,自己所执着探究与展示的生活本身就难有什么单一的本真,苍白庸常也好,起伏虚幻也罢,说到底还是人在其中折腾的,没有什么完全一样的生活,尽管时光的河流都是同样的流趟。无论是煤价周期、三峡建设,还是地产改变城市亦或是从颠簸摇晃的农班客车到风驰电掣的高铁动车,都是近20年最有跨度和辨识度的变迁符号。是的,生活本身的变化都是出人意料,为什么一定要强求生活以一种能够被人识破的逻辑来演绎呢?

以一些人的命运跌宕来温暖更多人,让人若有所悟,激起几分淡淡的共鸣,甚至在叹息中付之一笑,亦或生发一缕欲言难言却难以消散的惆怅。这是生活要求电影扮演的角色,当然更是电影所展示的生活。


 《江湖儿女》剧照

以上这段文字成文于2018年国庆长假期间。当时写完后,忽然觉得没有什么可写了,索性就搁在那里。

生活与文字,往往皆同一理,强求不得。再捡起来这段文字的时候,已经来到2018年的最后几天。既然心里有一种想把她继续下去的想法,也就遂了自己的心愿吧。

《江湖儿女》片名的英文翻译很有意思:灰是一种最纯洁的白。主人公“斌哥”在奉节夜雨中感慨:“当年我的马仔都开上宾利了,不混出人样来,我不回去。”困兽犹斗中,一点肤浅的不愤,往往倒也是励志的一棵浮草。相信这点感悟,可能会激起不少人的同感。

江湖,就是人心虚构的极化存在,“儿女”与“马仔”幻影交措,就像在《江湖儿女》之后上演的《无双》中主人公李问与画家,谁能说得清“作为画家的李问”或者“画家心底的李问”哪一种更真实。灰与白之中交织着纯洁和无常,但无常总是按捺不住对纯洁的执念。

哪有什么江湖,这只是生活本身的逻辑而已。

这一点上,贾璋柯电影中大同、奉节的三线城市江湖,比冯小刚《老炮儿》中皇城根下的江湖倒是更能逼近生活本身的逻辑。

   

看完《江湖儿女》后,曾给一个身在南方的同学发了条微信,建议他去看下,一定会有共鸣。结果得到的回复是:“忙着挣钱呢,哪有空。”倒也干脆爽利,虽然忙着挣钱,多年前的性格本色倒也还在。或者,也许是我错了:忙着挣钱的人,才更练就了这种爽利性格?

我没有机会忙着赚钱,所以才会被一部电影惹出许多感慨。自认为找到了电影与生活间连接的密码,但又怎能说得清楚,是不是误会了生活呢。

生活兀自上演,就像明天是过了今天后的今天。1228日是2018年最后一个工作日,接连几天忙碌之后有了半天的空闲,突然多了些触动,抽风似找几位老同学聊天,把一起聊天的群改了一个有些造作的怀旧名字。就在做这一切的同时,又感觉自己搞这些虚妄的事,穷酸气是不是重了些。想来,我的一位高中同学经常在我面前说的几个字倒也贴切:“你们文人……”

每个人的角色并不唯一,无论是现实中的,还是内心的。所以,《无双》演绎的看上去是荒诞不经的故事,内里的逻辑倒也质地真实。评书大师单田芳的《三侠剑》中,顶天立地大英雄蒋伯方曾有一次遇险经历:他的对手是一位大和尚,身上穿着剧毒的墨鱼宝甲,连自己穿上前都要先服下解药,结果蒋伯方与他会斗时一掌打在毒甲上,身中剧毒险些丧命。因为打对方越重,中的毒越深。老先生的评书善恶分明,能有这种颇具哲理的情节倒是难能可贵。

每一种角色,入戏太深,就会被左右太远。有时候,并非人性善变,而是一段时期被一类或几类角色主导,而在另一段历程中,又在其它角色上入戏了。人世无常,大抵根源于此。

大体上,人都是与角色为伴的。当然,既然是角色,就会有角色之外,但这也并非完全分裂的。角色之中辗转越多,角色之外就会沉淀更多。

不怕变,只怕乱。只要不是杂乱无章,生活还是让人略感有幸的。

 

《江湖儿女》剧照


就在这个年底,家中二宝满18个月了。忽然有一天,他对那个曾经把它吓哭的机器人玩具兴趣十分盎然起来。

对他们来说,变化就是成长,就意味着无数的可能和美好向他们开放着。生活在他们面前,显露了赤子之心。

岁月静好吗?也许岁月怎么都好。姑且把这当作送给阅读此文的朋友们的2019新年祝福。


执中守正

均衡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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